口味越來越重的交響樂
張國勇 于 2019.09.06 13:00:59 | 源自:音樂周報 | 版權:轉載 | 平均/總評分:10.00/30

2019年7月,“中國音樂家協會交響樂團聯盟”于杭州成立,聯盟主席余隆在致辭中特別提到:中國交響樂事業的發展離不開老一輩指揮家們的辛勤付出。我深以為然,回顧我國的交響樂發展之路,先后出現了李德倫、黃貽鈞、黃飛立、嚴良?、黃曉同等一眾大師,這一個個響當當的名字,對中國交響樂事業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。他們承擔著巨大的社會責任,經歷了最艱辛的時代,傾其所有,不求回報,值得我們永遠懷念。

前些日子,我應趙季平音樂基金邀請去西安音樂大講堂做講座,在貝多芬《第五交響曲》的賞析環節,無意中聽到主辦方為之準備的錄音,是李德倫先生上世紀80年代初指揮中央樂團錄制的唱片。我認為,拋去現代科技錄音技術的差距,單就藝術層面來看,整個第一樂章的詮釋,層次清晰,格調高遠,演奏精準。音樂中透露出來的真摯、樂句間所表現出的情趣,似流水潺潺,娓娓而致,雖然少了幾分火爆,卻毫不遜于任何一版“名演”,這就是老一輩音樂家的功力所在。當下唯名家名團是尊,唯大鼓大?是爽的大環境下,這份沉穩、靜謐更是難能可貴。

縱觀全國各交響樂團的演出季,海頓、莫扎特、貝多芬的作品幾乎很少被排演,其中一個原因來源于詮釋本身:對于巴洛克時期和海頓、莫扎特、早期貝多芬的作品,演奏者本身就需要具備深厚的涵養、平靜的內心。清澈透明的音響本質決定了演奏時的任一瑕疵都瞞不過聽眾的耳朵;此類作品亦是樂團修養與品位的“試金石”,容不得半點虛假與造作。所以,從某種程度上講,回歸真正的“古典”對于樂團音樂家來說是巨大的考驗,值得畢生追尋,但當真又是難以逾越的。

另外一個更重要原因是時代變遷所帶來的聽眾口味的改變——在資訊爆燃的當下,網路充斥著大量檢索性、簡易化、炸裂式的元素,相較于傳統,聽眾的審美趣味發生了位移,更偏向于“重口味”。附和著此種趣味的流行,交響樂團更是多了幾分妥協,演出季方向和策略也應和著觀眾做出調整:“鼓”與“?”交相輝映,震撼、澎湃、壯麗之聲不絕于耳,以滿足受眾的感官,獲得暢快淋漓之悅……我們的交響樂,似乎少了一份寧靜和典雅。

藝術家不能回避社會屬性,我們自然也無法將自己封閉于寶塔尖上。社會審美趣味與整體環境,確實讓我們的藝術觀點發生著變化,但無論我們怎樣一味地追求場面上的熱烈,追求巨大的聲效與豐滿的舞臺,展示的也僅僅是音樂功能的一部分。如果繼續下去,這似乎就浸沒在“病態”之中了。忽然想起作家梁文道說過這樣一句話:近三十年來,中國最大的變化之一,是越來越重口味。麻辣燙、水煮牛肉、辣子雞、小龍蝦、香鍋、燒烤、火鍋……有網友這樣描述現在很多人無辣不歡的狀態:“‘菊’痛已經難忍,香鍋依舊不停。哪怕明早?綻,今夜還要再來。”

醫學研究顯示:中國人患消化系統的惡疾比率已經越來越高,據統計,全球一半的食道癌都在中國。飲食口味偏重,麻辣咸香與癌癥風險增加相關。如上所述,如果我們在交響樂樂季與市場中,一味追求“病態”的震撼力,也會造成疾病。況且,公共場合的爭斗、同事之間的“上手”、委約秩序的破壞,已經是浮躁與虛華的呈現。《黃帝內經》說:恬淡虛無,真氣從之;《周易》講:旁行不流,樂天知命;《道德經》則強調虛極靜篤,返觀內照。我看,時下的業內,則需要打坐與冥想——蕩滌內心,追求平和。

人生道路猶如翻山,攀登之路多有坎坷,自應不畏艱險、竭盡全力,待登頂之時,舉目遠眺,方才恍然知曉:這蹚過的大江大河,經歷的風風雨雨,最后卻只為生命的細水長流。“心中多存一份寧靜與理性”——我們的音樂也大抵應該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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