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·影系列:像羽毛風中飄
李夢 于 2019.09.25 21:53:14 | 源自:北京日報 | 版權:轉載 | 平均/總評分:10.00/20

“2018年,中國結婚率創十年新低”“韓國生育率降至0.98,將成為人口負增長國家”……最近常常見到這樣的新聞標題,似乎如今的年輕一代在工作和生活的壓力下,越來越不愿意擔負家庭責任,不愿因循父輩三十而立、成家立業的固有生活模式。這讓我想到多年前尼古拉斯·凱奇主演的一部電影,名為《居家男人》,片中男主角、有型兼多金的杰克也曾沉浸在鮮花美景、燈紅酒綠的繽紛世界里,卻因為一場關涉命運的“反轉”,讓他重新思考自己在“黃金單身漢”與“圍裙奶爸”之間,究竟更偏愛哪個角色。

導演諳熟“對比”的戲劇性張力:電影后半段杰克面對初戀情人的反思與懊悔有多真摯,前半段他浮華奢侈的生活方式就有多引人側目。劇情的起伏與尼古拉斯·凱奇的演技讓這個“浪子回頭”的故事足夠有說服力,而影片開篇處威爾第歌劇《弄臣》中著名詠嘆調的出場,也著實為杰克從“花花公子”到“居家男人”的性格轉變做足鋪墊。

事緣杰克在大學畢業后與女友分道揚鑣,只身去到紐約打拼事業,十多年后成為華爾街炙手可熱的投資經紀人。他住在曼哈頓的高檔公寓中,在一場又一場戀愛之間周旋,事業有成,生活優渥,貪戀歡愉,不羈灑脫。片中開場一幕,他收拾好行裝,哼著小曲離家上班,曲目是《女人善變》,歡愉自在,與彼時杰克的成功者心境十足契合。而且,該曲不單在情緒上配合電影劇情,若細看歌劇文本,我們不難發覺《弄臣》中演唱這首詠嘆調的公爵與影片前半段的杰克,在性格與處事態度上亦有幾分相似。

  • 《弄臣》是著名意大利作曲家威爾第的名作,1851年首演于威尼斯。劇本根據雨果劇作《國王的弄臣》改編,講述弄臣里格萊托幫助風流的曼托瓦公爵與城中多位名媛秘密幽會,被朝臣憎恨,設計將弄臣之女吉爾達獻予公爵。弄臣害怕公爵像玩弄其他女人那樣玩弄吉爾達,決定雇傭刺客刺殺公爵。誰想,善良單純的吉爾達聽信公爵的謊言,決意為愛情替愛人去死,最終弄臣眼見心愛女兒在自己設下的圈套中無辜死去,為這作品留下悲傷兼無奈的尾聲。《女人善變》出現在劇中第三幕,公爵唱出“女人愛變卦,像羽毛風中飄”以及“你要是相信她,你就是傻瓜”之類的曲詞,初聽之下歡愉,實則偽善無情,正是公爵風流性格的寫照。

    我想,當片中杰克唱出“像羽毛風中飄”之類的唱詞,他一定懷著與劇中公爵相似的、沾沾自喜的心情。因為對待感情從不走心,所以進退自如、從容淡定。導演不忍見到杰克在虛偽無情這條路上一直滑落,用一場似夢非夢的命運反轉(當他一覺醒來時,發現自己是身在新澤西鄉間的輪胎推銷員,身邊是已成妻子的初戀女友和兩個孩子)催促他直面內心,才有了影片最末與妻子的長談,以及那句“我選擇我們在一起”的暖心表白。多年前初看此片時,我覺得杰克在面對金錢與親情的抉擇時果斷選擇后者的做法,著實讓人心生溫暖,可最近重溫時,我忍不住想:事業與家庭真真是兩相對立嗎?妻子勸說杰克放棄紐約的工作搬回鄉下賣輪胎,是否也是自私的做法呢?

    當然,這些都是后話。只是每每聽到這首《女人善變》,我總會想起人生反轉的杰克,以及那個關于愛情與事業如何取舍、總在討論卻難見答案的人生謎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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